Page 41 - 麒麟文化

大野博览——大野清风

县长的布鞋

苏航

杨立品，出生和成长于在鲁西南地 调研方式，即便是后来县里有了吉普车，

区的巨野县，长年在一线工作，上世纪 田地里也未曾少了他脚蹬自行车的身
80 年代初期他刚任巨野县长时，这片文 影。杨县长常说：“鞋上有泥，心里有

化底蕴深厚的土地正在努力摆脱困顿与 底。”

贫穷。 杨县长心中装着全县的生产，装着
杨县长是一个闲不下来的人，平时 全县的百姓，唯独没有他自己。调研完

喜欢骑着自行车到各个公社调研摸底。 毕多是过午，公社食堂早已打烊收工，

他的自行车已经骑得很旧了，手刹经常 杨县长从不麻烦厨师再起炉灶，自己跑

不灵，不如用鞋底磨地刹车来得方便， 到厨房，从箩筐里拣出两个凉馒头，切

但很费鞋。他的布鞋是夫人给他特做的， 一小碟咸菜就把午餐对付过去了。到后
纳的双层鞋底。即便这样，把 21 个公社 来食道癌严重的时候吃不下去，就背着

一遍跑下来，鞋底磨得也差不多了。 人自己把馒头一点点捏碎了就着水往嘴

鞋底磨薄了，杨县长心中的民情积 里硬塞，强撑着下午的调研。冬天的晚
累却越来越厚。全县的数百条沟渠他都 上很冷，杨县长就住在公社干部宿舍，

知道位置，800 多个生产大队的书记他几 让通讯员认真写调研报告，自己在一旁

乎都能叫上名字。每走到一个生产队， 生炉子烤他们湿冷的鞋。通讯员看到杨

就盘腿坐在地头跟锄地的老农攀谈半 县长快要磨破底的布鞋，关心地说：“杨

天，关心庄稼长势、灌溉条件、病虫害 县长，县里的皮革厂开业了，我们都在
防治等困难。每进到一个厂房车间，就 那里订了皮鞋，你也订一双吧”。杨县

跑到生产线上跟工友们谈论产品质量、 长说：“我已经订完了，订的是我夫人

技术改造、流程改进等问题，有时还会 亲手缝的双层布鞋。”
亲自上阵替有急事请假的工友干上俩小 有一次，杨县长骑车走到河边，正

时。调研结束回到县里开调度会，杨县 赶上挖河民工吃过午饭躺在工棚里休

长沾满泥的布鞋每次都会在办公楼留下 息。杨县长叉起车子，跑上河沿查看挖

一排脚印，前来开会的局长们心里都知 河进展，正巧碰到一个年龄十四五的娃

道，这脚印背后就是下一步工作的指令 子，在用麦秸秆挑脚上的泡。杨县长问
和方向。久而久之，杨县长习惯了这种 他，磨出那么大的泡是不是因为鞋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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